第(1/3)页 可谁能想到,说变就变了。 淞沪会战一打响,什么都完了。 军队撤退的那天夜里,他站在苏州河边,看着对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心里头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 从那时候起,他就再也没穿过西服。 整日灰头土脸地混在市井里头,蹲在路边的面摊上吃阳春面。 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这个“陌生人”。 潜伏的日子哪是人过的?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,偶尔见了面都得装作不认识,眼神都不敢对一下,生怕被人看出端倪。 活动经费还时常断,总部说下个月补,下个月又说再等等。 他堂堂一个军事情报处少校,还得自己糊口想办法。 最难熬的是晚上。 一个人躺在阁楼里,听着外面的更夫敲梆子,心里空落落的。 他有时候会想起以前那些好日子,想着想着就睡不着,翻来覆去地问自己, 我这是在干什么? 我图什么? 他也想过撤回去。 可退路早就断了,他这种潜伏人员,要么继续耗着,要么…… 要么就像现在这样。 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 被抓的那天,他反倒有种解脱的感觉。 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,终于不用再演戏了。 日本人的刑讯室他早就听说过,可真进去才知道,那些传闻一点都不夸张。 他们用电。 电流从指尖钻进去,骨头缝里都在疼,疼得他全身痉挛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,是从骨头深处往外炸裂的疼。 他们用水。 湿透的毛巾盖在脸上。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拼命张嘴却吸不到一口气。 肺像要炸开一样,胸口像是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。 他拼命挣扎,可身体被绑在刑架上,动不了分毫。 他们还用烙铁。 皮肉烧焦的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,那是他自己身上的肉。 嗤的一声,白烟冒起,疼得他眼前发黑,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。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口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