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迷雾重重-《错把死敌当美妾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昨天王朗才托人送来了那枚要命的铜印,今天就“自尽”了?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!

    是灭口!一定是灭口!

    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,察觉到了王朗的异动,或者单纯只是为了杜绝后患,抢先一步,掐断了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!

    她才刚刚摸到一点头绪,线就断了。不,不是断了,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斩断了!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席卷了她。她看着案上那枚王朗送来的铜印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个无声的嘲讽,又像一道用生命画下的血淋淋的叹号。

    王朗用死,证实了这枚印的重要性,也证实了这个案子背后,确实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和危险。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依然带着颤音。

    碧荷想了想,低声道:“兄长还说,这两日京城里私下有些流言,说……说洛城那边怕是要出大事了,陛下震怒,恐怕……恐怕不止周太守一家……”

    果然,屠城的阴影已经开始蔓延,连京城底层都有了风声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?关于……徐昭仪,或者朝中其他大人,有什么特别的传闻吗?”

    碧荷摇摇头:“这个……兄长未曾提起。徐昭仪出身不高,平日里也低调,宫外少有议论。朝中大人们的事,更不是奴婢兄长能打听到的。”

    线索又断了。苏晚感到一阵眩晕。王朗的死,像一盆冰水,浇熄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。对手比她想象的更狠辣,行动更迅速。她现在该怎么办?

    直接拿着王朗送来的铜印和关于郑伦死亡的疑点,去找轩辕烬?告诉他,这个案子有问题,王朗因此被灭口?

    他会信吗?一个后宫妃嫔,仅凭一枚来源不明、真伪难辨的铜印,和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,就想推翻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定下的铁案?更何况,王朗的“自尽”,完全可以被解释为“畏罪自杀”或“承受不住压力”。在那个幕后黑手可能已经安排好一切的情况下,她的指控,很可能变成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而且,一旦她拿出那枚铜印,就彻底暴露了她与王朗的私下联系,坐实了她“干预朝政”、“勾结外臣”的嫌疑。到时候,不等洛城屠城,她自己恐怕就先要人头落地。

    进退维谷,左右皆危。

    苏晚跌坐回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倒计时在脑海中无声地跳动,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心脏上:117:22:41……

    时间越来越少,线索却断了,前路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“娘娘,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碧荷担忧地看着她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苏晚摇摇头,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。不能慌,绝对不能慌。王朗死了,但线索未必全断。他既然选择送出铜印,或许还留下了别的什么?或者,他的死本身,就是一个信号?一个提醒她危险迫近、必须加快动作的信号?

    还有郑伦的死。王朗的死,是否与郑伦的死有某种关联?都是“灭口”?

    对,郑伦!既然王朗这条线暂时断了,那就从郑伦的死因查起!郑伦死在洛城驿馆,远离京城,调查起来或许更困难,但正因如此,对方可能留下的破绽也更多。而且,调查郑伦之死,比直接追查铜印和王朗要隐蔽得多。

    她重新睁开眼睛,眸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    “碧荷,”她低声吩咐,“去准备纸笔,我要写一份奏陈。”

    “奏陈?”碧荷一愣。

    “对,给陛下的奏陈。”苏晚的目光落在那堆卷宗上,“关于洛城案,我有些疑问,需要呈报陛下。”

    她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主动出击。哪怕希望渺茫,也要在死局中,撕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奏陈很快写好。苏晚的措辞极其谨慎,她没有提及王朗和那枚来路不明的铜印,也没有直接质疑整个案件的真伪。她只是以“细阅卷宗,偶有不解”为由,提出了几点疑问:

    其一,关键证人、洛城录事参军郑伦,于举发大功之际,暴病身亡于驿馆,死因是否确有可疑?其尸格(验尸报告)及仵作记录,为何未附于卷宗之内?请陛下旨意,复核郑伦死因。

    其二,查获之密信,提及粮草藏于“城西三十里老君观地窖”。老君观乃中原道家场所,狄戎部落使用此地作为据点,是否合乎常理?请核实老君观之真实情况,及周边地形。

    其三,案卷中提及周怀瑾利用妻族柳氏商路运送物资。柳氏商行相关人员证词,皆指认周怀瑾,然证词多有雷同模糊之处,是否可能存在通供或串证?请陛下明察。

    其四,洛城乃边陲重镇,城防严密。大批粮草军械出城,非一日之功,守城官兵、城门吏员,难道毫无察觉?卷宗中对此着墨甚少,是否另有隐情?

    这四点疑问,有理有据,都建立在卷宗已有的内容之上,并未引入任何外部信息(如王朗的铜印),显得更像是她这个“外行”在仔细阅读卷宗后产生的、合乎逻辑的困惑。既表明了她确实在“认真查案”,履行“使命”,又将疑点指向了案件本身可能存在疏漏或值得深究之处。

    尤其是第一条,关于郑伦的死因和缺失的尸格,是她重点着墨的地方。她隐晦地暗示,郑伦作为关键举报人,其离奇死亡本身就值得怀疑,而案卷中缺少关键的验尸记录,更是程序上的重大瑕疵。

    写完后,她让碧荷将奏陈誊抄一遍(防止笔迹被认出模仿卷宗笔迹),然后密封好。

    “想办法,将这份奏陈递到通政司,或者……直接呈给李德禄李公公。”苏晚吩咐碧荷,“不要提起是我让你送的,就说……是昭华宫有要事禀报陛下。”

    她不能直接去找轩辕烬,那样意图太明显。通过正常渠道或李德禄递上去,或许能减少一些他的猜疑。

    碧荷紧张地接过密封的奏陈,点了点头,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苏晚独自留在殿内,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,心中没有丝毫轻松。她知道,这份奏陈递上去,无异于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。轩辕烬会如何反应?是认为她尽心尽责,还是觉得她多管闲事、甚至别有所图?

    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,是否已经知道了王朗与她有过接触?是否也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?王朗的死,会不会只是开始?

    她走到妆台前,打开那个藏着铜印的夹层。冰凉的铜印握在手中,沉甸甸的,仿佛承载着王朗未说完的话和那条消逝的生命。

    她将铜印紧紧攥在掌心,直到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。
    第(2/3)页